觉得自己大脑彻底当机,从一路过来的布局与操控室屏幕上显示的种种数据,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真相——
这所监狱地底,潜藏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沿途经过的人纷纷与白漪打招呼,无一例外,他们身上都带着幽冥军团的标志。
白漪此行的目的地是地底深处的一个房间。
经过一连串繁琐的身份确认之后,她在一个悬浮的光球前站定。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光球,指尖没入,触及光球中央的芯片,光球周身光芒削减,最终凝成一个修长纤细的人影。
“回来啦……”那个浅淡得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如是道,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电流音,不辨雌雄。
白漪收回手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气氛莫名有些沉重,三途乖巧地团成一团,不敢出声。
“能多陪陪我吗?”人影歪了歪头,就像不谙世事的孩童,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孩子气。
“好。”白漪又抬起手,虚握住那人的手,掌中一片空气,但她眉眼是难得一见的温软。
人影又道:“这次任务你可不可以不去呀?”
等人影断续的话说完,眉眼昳丽的少女缓缓点头:“嗯,好,不去。”
那道人影又继续断断续续地说:“什么时候能带我走呢……”
一模一样的对话在白漪的记忆里上演了上百次,每次到了这个问题,她都用沉默回答。
而这次,她徐徐开口,语气坚定:“马上。”
沉默了片刻,人影断续的声音接着响起:“我想他了……”
这是以往从来没有听过的话语,白漪很确定。
她手指一颤,眼睫微垂,良久之后,方才低低道:“我也是。”
那道凝聚出的人影似乎又浅淡了些许,自顾自地说着话:“照顾好漪漪和潇潇……漪漪性子太要强……潇潇性子安静……她们喜欢……”
电流声阻断后面的话,虚影似乎又淡了些许。
等了片刻,没了下文。白漪垂着眼帘,探手将芯片握入掌心,虚影消散。
“宿主……”过于安静,三途有些不安,便小声地试探性唤了一声。
方才听到后面,它才猛然发觉,看似是自家宿主在与虚影对话,实际上只不过是那虚影在自顾自说话,自己宿主在自顾自搭话罢了。
换而言之,这道虚影没有自主思想,甚至没有设定程序,只是一道留影罢了。
“若是早些年听到这些,多半会哭得岔气。”听到小家伙担忧的声音,少女抬眸,耸耸肩,看上去颇有些没心没肺,甚至语气里还带了些许笑意,“只可惜,现在才听到。”
虽然她表现出来一如往常,小团子却依旧有些担心,乖乖巧巧地用小脑袋拱拱她的掌心,软乎乎的小爪子抱住她手指,试图安抚一下她的情绪。
揉揉崽崽毛茸茸的小脑袋,将芯片紧贴在手链上的水晶背面,白漪提步朝外走去,声音低不可闻:“我没有照顾好潇潇,总不能,也不照顾好自己吧。”
所以,我不会有事。
无论是为了谁,我绝对不会有事。
有事的,只会是其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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