仍旧在观察。
因为,苏奶奶还没有苏醒过来。
苏晚晚睁着骨碌碌地双眸,始终盯在苏奶奶毫无血色的面容上。
其实,苏晚晚此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,双目隐隐泛着血丝,无神,脸上透着几分倦意。
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,经过一番折腾后,更加显得憔悴。霍径直直地看着她的侧脸,两只眼睛冷冰冰的,透出鹰隼一般的阴鸷之色,冷酷的眸底掠过一抹心疼之意。
“晚晚,去睡会儿,我在这里守着。”霍径来到她的身边,开口道。
他的目光望向烟波浩渺的水面,穿过横亘两岸的桥梁,落在对岸那参差的杨柳树梢,眼睛里好似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,氤氲出淡若云烟般的朦胧之色,显得若有所思,深沉而凝重,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思之色。
“我要守着奶奶。”苏晚晚断然拒绝道。
话间,她的声音略带沙哑。
霍径神情凝重地道,“听话。”
“霍径,我就想守着奶奶,好不好,别赶我走。”苏晚晚抬起头时,泪流满面,一脸悲怆。
霍径见此,心里一紧。
她这副柔弱的模样,根本让人无法拒绝。
可是,她的身子太虚弱,就算霍径心里在疼惜她,也不能让她为所欲为。
“别逼我动手抱你去。”他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狭长双眸,在如剑般上扬的双眉下,泛着清冷的幽光。
苏晚晚知道他的性格,到做到。
她抹了抹泪水,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。
霍径领着她,去了休息室。
苏晚晚一只脚才进门,就紧紧地抓着霍径的手腕,一脸乞求道,“如果奶奶醒过来了,一定要告诉我。”她目光恳求。
“嗯。”
霍径点头。
之前医生交代过,苏奶奶短时期内,应该不会醒。
但是她心里的期待,霍径不忍戳破。
霍径见她走进房,爬上床铺躺好后,霍径关掉灯,只留下一盏床头的暗灯,才离开。
随即,他来到病床前,看着苏奶奶。
经此一病,苏奶奶仿佛老了十岁,沧桑面孔上,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皮肤粗砺,鬓发犹如蛛丝般凌乱,额头微蹙,显得忧思重重,神情凝重。
霍径猜想,苏奶奶就算在昏迷中,还是一副愁容的模样,估计是在担心苏晚晚吧。
他目光幽幽地望着眼前的苏奶奶,眸色黯然神伤,眼底里闪烁着一抹隐约的凄凉之色,回眸间,难抑伤痛。
对于霍径来,苏奶奶不仅仅是苏晚晚的奶奶。
也是他的奶奶。
从他记事起,对人对事就秉持着凉薄的心态。
特别是母亲去世后,他心里的阴暗面被他深深地藏在心里。
可是,自从遇见苏晚晚,遇见苏奶奶……
他觉得,自己得到了救赎。
苏奶奶总是像长辈一般,寥寥几句,就指点他迷茫的人生,却字字句句都能戳中他心里所想。
可见,苏奶奶,是真心实意疼他。
时间静静地流淌。
安静的病房内。
他的双眸清澈如水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。他的唇边,隐含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之色。
“奶奶,快点好起来,晚晚需要你。”霍径声音清冽。
他的话,在病房内,久久飘荡。
窗外,零星点点,显得孤寂。
月上树梢,晚风轻轻吹拂,医院里夜色如水,花树随风摇曳,层层叠叠的枝叶在粉墙上投落交错的墨影,光怪陆离,令人目眩神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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